我現在是誰?Who I Am Now · Self & Status Quo
阿貓。軟體工程師、人才招募、訓練發展的HR,現在一邊接案、一邊準備諮商研究所考試,未來想走能幫助多元性別的助人工作:
認同對我來說不只是貼一個標籤。"標籤"是給別人看的;"認同"是我和自己的關係。認同可以是流動的,但邊界可以很清楚。
最初的覺察The First Awareness · A Lifelong Question
第一次感覺「我好像跟別人不太一樣」時我才四、五歲。
在舞蹈課時,我總是忍不住偷看那位漂亮的芭蕾舞老師。有一次老師回頭,正好對上我的眼神😳我立刻害羞了起來...那是我最早的記憶之一
大學往學校的公車上我的心撲通撲通地跳。可是那時候我已經交了第一任男朋友。我的「我明明有男友,為什麼會對她還是有感覺?」
原來我是雙性戀Confirming I Am Bisexual
在大一時心裡冒出一句:「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跟男生交往吧?」結果人生很幽默,隔一個月我就交了第一個男朋友。
而真正確認自己是雙性戀是在研究所,交了第一個女友的時候。而那次也是我第一次嘗試多重關係
我有一個女生在追我,怎麼辦?
男友女生的話沒關係,你們也可以在一起。
我第一次交女友就體驗了多重關係。我以為會很幸福。結果,在一起一個月後就分手了,痛苦不已。
雙性戀常被兩邊誤解:「只是還沒決定」「貪心」「過渡期」。但我的雙胞胎姊姊是 100% 異性戀,我是雙性戀——同樣的基因、同樣的家。它不是選擇,也不是被影響。它就是我。
那些被同性傷害的關係When the Pain Came From Inside
想像中女女關係會是溫柔而甜蜜,結果卻接連受了傷。
她離開時,就像我的皮膚被整片拉扯掉一樣。我需要給自己一段復原的時間。
第一任女友 · 心碎
她也是雙性戀,我以為她會懂,但我原本和異性就存在的伴侶關係,對她而言帶來的是嫉妒。
出櫃(一):對雙胞胎姊姊Coming Out · To My Twin Sister
和第一任女友分手時因為太痛了,痛苦到需要有人能理解我。
那天,我和雙胞胎姊姊出門,就在捷運站外我對她出櫃,我以為她會驚訝。
她其實一直都知道。異卵雙胞胎,一個是 100% 異性戀。一個雙性戀。
也許最親的人往往比你想像中更早就準備好了。
出櫃(二):情人節,對全世界Coming Out · To the Whole World
我我不想被貼標籤,不想因為性傾向跟別人不一樣,而被無關緊要的人傷害。
朋友會不會是你自己也在給自己貼標籤呢?
那句話讓我在帳篷裡躺了一整夜,想著要怎麼 come out。隔天情人節,我發了一篇發自肺腑的臉書貼文,然後趕快關機。我跟澳洲女友說:「我今天 come out 了,妳可不可以幫我看看,因為我不敢看。」她在臉書上看到很多人留言支持。
十年前的今天,我按下發布鍵Ten Years Ago, on Valentine's Day
我是酷兒;我是同志;我是雙性戀。我最大的願望是,這個世界因為我曾經存在,而變得更好一點。
愛了一個和我信念不同的人Loving Someone Who Believes Differently
在澳洲期間的第三任女友是lesbian,也是虔誠的基督徒。我們的難題,除了女同不信任女雙,也有宗教與信念的差異。
她It's purity. I wanna be pure. It's like the Christian tradition, no sex before marriage!
她Do you think we can work if I'm a Christian and you are not?
我What is pure? Why does sex make you impure? To me love is pure; having sex with the one you love is pure.
她I love you Ting, I am just so confused.
不管未來怎樣,謝謝老天,讓我走過這段。
出櫃文牽成了我的婚姻The Coming-Out Post That Found Me a Husband
雖然很快就和澳洲女友分手了,但那篇我不敢看的出櫃文引起了廣泛的迴響。然後發生了一件我從沒料到的事。
我成為台大社會學研究所一篇雙性戀論文的受訪者:《流動的情慾、僵化的性/別?臺灣雙性戀者的親密關係、性/別困境與協商策略》(郭彥霆著,藍佩嘉教授指導,2022)。
論文內文:「阿貓的出櫃文引起了廣泛的迴響,甚至在無意中幫未來的自己締結了一段姻緣。」
一位被我出櫃舉動深受感動的網友,私訊我給予支持。後來這名網友成了我現在的先生。我曾經以為出櫃是要承受別人眼光的一場冒險。但回頭看,出櫃讓對的人終於找得到我。
現在式:誠實與清楚的邊界Where I Am Now · Honesty & Clear Boundaries
2020 年因為疫情搬回台灣,我發現自己仍然很想和女性發展親密關係。當把這個發現告訴先生時,我淚流不止, 終於再度敢誠實面對完整的自己。
後來我又經歷了幾段沒有結果的同性開放式關係,直到4年前穩定下來
兩段各自的婚姻
我和女友,各自都有自己的婚姻。和女友相處時,就只有我們兩個,先生不會介入。
一段對外封閉的親密
彼此知情、同意。界線清楚。
成熟、信任、在乎伴侶的幸福,這是獨特的愛與包容。
釐清:開放式 ≠ 封閉式多重關係Open Relationship vs. Polyfidelity
開放式和多重都屬於一個大傘,叫做倫理性非單偶(Ethical Non-Monogamy, ENM)。它們和「外遇」最根本的差別,在於所有人知情、且同意。
對內忠誠,對外封閉
我和現任女友交往前彼此就各有單一伴侶關係,我和她交往後亦不再向團體外發展性或情感關係。多伴侶的親密 + 單偶式的承諾。
向外開放
一對主要伴侶,同意各自可與他人發生性/情感連結,通常有「主/次」之分。
| 關係樣態 | 定義 | 對外開放與否 |
|---|---|---|
| 封閉式多重關係(我與女友) | 彼此忠誠、對外封閉,不再向外發展 | 否 |
| 多重伴侶 Polyamory | 同時經營多段「完整」的愛 | 視約定 |
| 類一夫一妻制 Monogamish | 基本單偶,允許少量對外接觸 | 局部 |
| 開放式關係 | 有主要伴侶,同意各自向外連結 | 是 |
| 交換伴侶 Swinging | 一起與他人發生性,情感仍排他 | 限性 |
嫉妒與成長Jealousy, and Rewiring the Old Response
年輕時栽過受嫉妒的苦,現在學會回頭理解它從哪裡來。
處理嫉妒需要大量的溝通與陪伴。
我和先生也一起去伴侶諮商。諮商讓我們變得更成熟,其中最受用的一句話是
後來發現這句話不只適用於關係。認同的成長,也是這樣,不斷用新的經驗覆寫舊的恐懼。
故事尾聲:出櫃不是終點Coming Out Is Not the End
回頭看:偷看芭蕾老師的小女孩、捷運站旁跟姊姊的出櫃、情人節PO了自己不敢看的come out貼文、然後...再度為了忠於性向認同鼓起勇氣嘗試多重關係,花了20年才漸漸找到自己最舒服的位置。
而最後我想把朋友當年那句刺激我出櫃的話送給你:「會不會,你也正在給自己貼標籤呢?」